第(3/3)页 在此之前,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可有一句话,叫未到伤心处,不信神明。 这五年里,他无数次跪拜,祈求,祈求上天垂怜,收回对许念和孩子的所有惩罚,他什么苦都愿意吃,什么因果都可以背,哪怕用他现在所有一切,去换许念余生安稳太平,他都心甘情愿。 他已经错过一次,他不可能再错第二次。 许念静静望着他。 人非物换,斗转星移。 就如同当年她对神明祷告,保佑黎晏声岁岁平安,子孙满堂。 时光残忍而决绝。 它将所有人,都改变的面目全非。 - 从古寺出来时。 山里的天色,已接近傍晚。 山丘巍峨耸立。 层峦叠嶂间,如同起起伏伏的人生。 黎晏声看看时间:“桐桐那边都安排好了,我送你回酒店。” 许念没应声,朝车边走,黎晏声跟紧。 回去路上,黎晏声接了个电话。 车厢静,许念又坐他旁边,难免听得一清二楚。 是刘秘书打来的。 询问他江禾的事情怎么处理。 江禾的刑罚已经判下来,可五年过去,她也老了,并且在里面疯疯癫癫,经常会跟人起冲突,身体也大病过一场,按理说可以保外就医。 但她已经没有亲人,只有黎晏声跟女儿。 女儿起初不想管她,可毕竟是生母,最终狠不下心,求到黎晏声面前,问他可不可以帮帮妈妈。 黎晏声是不想再听到关于江禾的任何消息。 可毕竟是他前妻,所有人都会问过他意思才敢做决定。 轻不得,重不得。 所有衡量全看黎晏声。 “按正常程序,不用问我,如果她符合条件,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不符合,也不用因为她是我前妻就怎么样,她与我无关。” 挂断电话。 黎晏声闷了口气,瞄向许念。 他怕许念生气。 当年的事,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恨透黎晏声,可唯独许念不会。 他试探开口。 “妮妮其实也知道自己错了,她和我说过他,她当年不是有心的,她以为你是……” “我知道。” 许念截断他的话:“我没有真的怪过她,我知道她只是个小孩子,而且站在她的立场,我就是破坏她家庭幸福的第三者,她对我有敌意,人之常情。” 许念职业是记者。 这种从业经历,让她比许多人更冷静,客观,能够刨出自我视角,去理性评估所有事情的对与错,是与非。 她这辈子唯一的不冷静,不理智,也仅仅只针对黎晏声。 每个人都是狭隘的,且自私的。 站在自我视角,维护自我利益,便免不了要去中伤她人,甚至是颠倒黑白,什么仁义道德,什么价值观念,通通不见。 那些标准只针对评判外人,落到自己身上,心里眼里,便只剩阴暗的欲望。 这就是人性。 许念见过太多。 所以她不会觉得惊奇。 她能窥破每个人行为后的动机。 而她最可贵之处,是她见尽了这世间的不完美,却依旧愿意保持初心,做她理想中的那个自己,不会因伤害,背叛,甚至是强权压迫而折腰。 否则,她早就改行了。 更不会有西宁那档子事,也就不会有人给黎晏声做文章。 命运的因果,总是一环扣一环,从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所以她不怪任何人,更不会怪黎晏声。 所有人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所有人站在自己角度,都合乎自己的情理,可偏偏酿成的结果却是个悲剧。 你能怪谁呢。 到了酒店,司机帮许念拿行李箱去办入住。 许念不想让黎晏声再跟上去:“就送到这吧,毕竟是在北京,认识你的人多,被看到,总归不好。” 她手搭在后座车门,又凝神望过他一眼,才下车。 黎晏声透过后座车窗玻璃,望着她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范围,想吩咐司机开车,却张不开口,眼睛更从许念的方向错不开目。 司机很有眼力见。 从后视镜里瞄着黎晏声眼色,迟迟没有踩油门。 没有人看不出许念在黎晏声心里的重量。 从许念出现在黎晏声生活的那一刻起,他们都是见证者,见证着黎晏声弥足深陷。 司机转过身,递给他一张房卡。 “许记者房间的,刚才我帮她办入住,找前台多要了一张房卡。”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