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有些人,不打不行-《汉末边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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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胖妇人,什么叶不凡,什么七嘴八舌的泼妇。

    她都没看见。

    她只是望着那道背影,泪水像决了堤,无声地淌了满脸。

    以她的品性,如何能与那些妇人争论?

    她争不来。

    自幼阿母便教她:女子当柔,当顺,当忍。

    她一直都在忍。

    无论怎样,她都会忍。

    因为她只会忍。

    那一夜,荒宅破屋里,她跪在土炕前求他收留,他伸手来扶,她吓得往后缩。

    那时他便看出了她的惊惧,收回了手,退开两步。

    后来他问她:为何总是低着头?

    她答不出。

    他沉默良久,只说了四个字。

    君子不语。

    她不明白。

    他便解释道:不是教你不吭声,是教你不必与不值得的人争辩。他们骂你,你回口,便把自己拉到与他们一般的泥淖里。你站得高些,让他们够不着,他们骂累了,自然就散了。

    她问:那……那要忍到何时?

    他想了想,说:不会多久,因为有我!

    彼时她只当是安慰。

    此刻,那道背影就挡在身前,一步不退。

    她望着他,望着他解决了一切,望着他起身后,向她招了招手,笑意从容。

    他在叫她。

    苏婉低头,使劲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抱着小禾,一步一步朝李健走去。

    她走得慢,腿有些软。

    不是因为害怕,是那根绷了一整日的弦,此刻终于松下来,整个人反倒像踩在云上。

    她走到李健身侧,还没站稳,怀里一轻。

    小禾已被李健单手接过去,稳稳托在臂弯里。

    另一只手伸过来。

    没等她反应,已被他握住。

    五根手指,不容分说的、结结实实的,扣进她指缝里。

    这是李健第一次与她肌肤相接。

    掌心贴掌心,指根缠指根。

    她低下头,盯着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盯着他手背上迸起的青筋,耳根烫得像着了火。

    “走,回家!”

    苏婉没吭声。

    把那只被握住的手,又往李健掌心里送了送。

    小禾趴在李健肩头,困得迷迷糊糊,小手攥着他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嘴里含含糊糊念着:“大哥哥……坏人打跑了……”

    “嗯,打跑了。”

    驴车吱呀吱呀,赶车的马夫眼皮抬了抬,路过刚从瘫在烂泥里的叶不凡时,有意无意地吐了口老痰。

    不偏不倚,正落在叶不凡沾满血泥的手边。

    …

    回到荒宅,卸完了货,日头已沉到蛮汉山背后去了。

    李健把驴车上的木料和零碎物件归置好,又去后院那间木屋看了看。

    前夜大火,幸亏北风一直没转向,只将前院三间正房焚尽,这间搭在后墙根的小木屋才得以幸免。

    焦痕熏黑了半边门框,里头倒还完好。

    盖房期间,苏婉和小禾就暂居在此。

    说是暂居,苏婉却收拾得齐整。

    木床是之前李健和郝昭搭的,铺了厚厚一层干草,上头再垫那床旧褥子,躺上去暄软不少。

    墙角堆着几个陶罐,有的豁了口,有的裂了纹,都洗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搁一只缺了嘴的茶壶,插着几枝不知从哪儿采来的野花,蔫蔫的,却没扔。

    李健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把手里那捆麻绳靠在门边。

    他今晚不打算进屋。

    前院堆着新买的木料,码得整整齐齐,是明日起墙要用的;还有那几袋粟米、一口新铁锅,都是值钱的物件。

    边地不太平,失窃的事时有发生,得有人守着。

    再者,胡才起了杀心,虽不知因何缘由,但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

    反正在外也睡习惯了,蒲草做床的动作,熟练得很。

    刚躺下,苏婉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

    “郎君,夜里凉。”

    她把碗递过来,指尖在碗沿上停留片刻,才收回。

    李健接过,没喝,只是捧在手心里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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