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第一个音出来,顾家辉手里的铅笔“咔嚓”断了。 那不是唱。 是在你耳边,用喝过热水后微微发哑的嗓子。 讲一个秘密。 “如果没有遇见你(でもね、出会えてよかった)……” 她甚至即兴,加了半句日语。 意思是:“但是呢,能遇见你真好。” 黄沾猛地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不是感动,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五脏六腑的那种生理反应。 远藤实缓缓摘下眼镜。 用丝绒布擦拭,动作慢得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一曲录毕。 邓丽君走出录音棚时,眼睛是亮的,像刚跑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步。 “母带可以交了。” 她说,“顺便,帮我订明早的航班,我回香港。” “啊?” 顾家辉愣住,“专辑宣传期还没……” “不是宣传。” 邓丽君笑,“是去吃一碗不咸的猪脚面。阿鑫说得对,实打实的东西,才能唱出实打实的歌。” 当天深夜,母带随航班抵港。 一同到达的,还有日本宝丽金社长,亲手写的便签: “邓小姐第七遍录音已听。我社决定:首批加印三十万张。另,建议将第七遍录音过程制作成纪录片片段,随限量版附赠——这可能是华语乐坛历史上,最值钱的‘一碗面’的故事。” 赵鑫看完便签,顺手递给刚进门的苏小曼。 “曼谷和雅加达的票务数据呢?” 苏小曼把传真纸铺在桌上,手指点着数字: “曼谷两万张,47分钟售罄。雅加达一万五,28分钟。现在两地黑市价是原价的八到十倍。另外……” 她顿了顿,“曼谷有黄牛扮成和尚领平价票,被寺庙住持当场识破,现在还在警察局。雅加达那位想捐小学换票的富豪,刚又打电话,说愿意再加一座图书馆。” 赵鑫笑了:“告诉他,图书馆可以捐,票还是不给。但首演当晚,我可以请他吃宵夜——坐在最后一排吃。” 苏小曼记下,又问:“真的不考虑加场?” “不加。” 赵鑫站起身,走到窗前。 “物以稀为贵是其次。重要的是……得让买到票的人,觉得自己撞大运了。这种‘幸运感’,是演出的一部分。” 他转身:“清水湾片场今晚拍夜戏?” “对,雨中练功那场。青霞姐下午从南丫岛回来,晕船吐得厉害,但还是直接去了片场。” 赵鑫看了眼手表。 ——十点半。 “备车。” 清水湾片场,三号棚。 人造雨开到了最大档,哗哗的水声里夹杂着袁和平的吼叫: “阿龙!不是惨!是‘惨完了还得笑’!你想象一下,你暗恋的姑娘请你吃面,结果面里有她前男友的口水——就是那种憋屈中,带着点荒诞的感觉!” 成龙从水坑里爬起来,抹了把脸:“导演,这比喻我接不上啊……” “接不上就对了!要的就是接不上!” 全场哄笑。 赵鑫走进棚时,正好看见林青霞,坐在监视器旁。 她裹着件明显大一号的男性外套,脸色发白,但眼睛盯着屏幕。 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记录她眼里看到的东西。 赵鑫走过去,递上一盒薄荷糖。 “治晕船。” 林青霞抬头,看见是他,接过糖扔进嘴里。 “怎么来了?邓丽君的危机解决了?” “解决了,靠一碗虚拟的猪脚面。” 赵鑫在她旁边坐下,“你呢?广告拍完了?” “拍完了。法国导演让我在沙滩上跑,我跑到第十遍时腿抽筋,摔了一跤。他兴奋地喊‘C'est parfait!(完美)’——后来才知道,他要的就是‘自由到失控’的瞬间。” 林青霞说着,自己都笑了。 “演戏这行,有时候努力不如出糗。” 片场那边,突然传来惊呼。 两人转头。 ——成龙一个后空翻落地,脚下打滑。 整个人往后倒。后面是堆成山的道具木箱! 电光石火间,一道灰影闪过。 袁小田不知何时,已到跟前,左手托背,右手轻拨。 成龙借力在空中,转了半圈,稳稳落地。 老爷子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踉跄后退两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