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墨河触摸核心晶簇-《灰烬回响》
第(1/3)页
那一步踏出,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移动。
墨河的“意识体”,或者说,是他那承载了所有牺牲与期望、与钥匙彻底融合的“存在重量”集合,如同穿越了一层薄薄的、正在崩碎的水晶障壁,从系统白光的“评估空间”,骤然坠入了真实的、充满了混乱能量与无尽悲鸣的“晶簇巨树”核心区域!
破碎的隔离空间裂痕在他身后迅速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存在。但那股系统的“隔离”力量已然失效,他现在直接置身于这片由痛苦与代价构成的炼狱中心。
真实的感官冲击远比白光中的“投射”要强烈亿万倍!
震耳欲聋的悲鸣与回响,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如同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灵魂的痛楚!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刚刚凝聚的“意识体”,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感受。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认知尘埃”和系统崩溃泄露的辐射能量,足以在瞬间抹杀任何未经防护的普通意识。
但墨河此刻的状态,已然超越了“普通”。他的“存在”,被钥匙的复合光芒紧紧包裹,那光芒如同最坚韧的甲胄,又如同与这片区域某些“频率”产生共鸣的“通行证”,勉强抵御着最致命的侵蚀。老陈的决绝、陈佑的权限、林晚的执念、无数正向回响的微光……所有这些融入钥匙的力量,都在帮助他锚定自身,对抗着环境的恶意。
他“站”在了一片由巨大、扭曲、流淌着幽暗能量的晶簇构成的“地面”上。前方,就是那棵高达数十米、不断生长又碎裂的“晶簇巨树”的主干。近距离观察,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不断抽搐的痛苦生命体,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和神经的能量脉络,明灭不定,每一次明暗都伴随着周围光球的一阵剧烈闪烁和更凄厉的悲鸣。
他的正上方,那个温暖的光球(小雨)被几根相对“柔和”的晶簇枝桠环绕着,悬浮在那里。其内部的星火之光,因为墨河的靠近和钥匙的强烈共鸣,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强度脉动着,如同即将破壳而出的雏鸟,奋力挣扎。
而在巨树的最根部,深入下方那片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深处——就是陈佑用生命标记的坐标,系统核心逻辑基座——“等价量化”法则的源头所在。
墨河的目标,就在那里。
但他无法直接“飞”过去。巨树本身散发着强大的力场,越是靠近根部,力场越强,对非系统造物的排斥和分解作用也越猛烈。他必须沿着巨树的“表面”或能量脉络,找到一条可以接近的路径。
钥匙的光芒在他“手中”吞吐不定,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他“感觉”到,巨树表面那些流淌的能量脉络中,有一些“频率”与钥匙的复合光芒产生了微弱的、若即若离的共鸣。那或许是科林博士当年留下的后门,或许是林晚作为维护者时无意识残留的“路径”,又或许是系统在崩溃边缘自身结构出现的“裂缝”。
没有时间犹豫。系统的最后抵抗仍在继续,他能“感知”到一股庞大、冰冷、充满“修复”和“抹除”意图的意志,正从巨树深处苏醒,锁定了他这个“最大的异常”。
他开始移动。意识体沿着巨树表面一处能量脉络相对平缓、且与钥匙有共鸣的区域,向上“攀爬”。每一次接触那冰冷、粗糙、却又仿佛有生命的晶簇表面,都传来一阵混杂着刺痛与诡异共鸣感的反馈。周围的悲鸣声似乎因为他这个“异物”的侵入而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充满敌意。一些离得较近的、颜色暗红的光球,甚至试图伸出无形的、充满怨恨的“触须”来缠绕、侵蚀他,但都被钥匙的光芒灼烧、逼退。
攀爬的过程缓慢而艰难。能量乱流不时爆发,将他冲击得身形摇晃。巨树自身也在系统逻辑崩溃的影响下不时发生局部的晶簇爆裂或能量逆流,需要他极力闪避。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下,去根部,去那个源头。
随着他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他“看”到一些晶簇内部,冻结着扭曲的人形阴影,仿佛是被系统彻底“消化”后留下的残渣;他“听”到一些光球中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悲鸣,而是断断续续、充满逻辑混乱的“系统指令”回响,仿佛系统自身的崩溃也影响到了这些“电池”。
不知“攀爬”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一个关键的“岔路口”。一条路径继续向上蜿蜒,似乎通向巨树中上部某个能量汇集点;另一条路径则陡峭向下,没入一片更加幽暗、能量波动也更加狂暴的晶簇丛中,那里隐约传来黑暗漩涡低沉的咆哮——正是通往根部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向向下路径时——
嗡!
前方的晶簇丛中,空间一阵扭曲,一个身影缓缓浮现,挡住了去路。
陈旧的工装,白色的陶瓷面具,脖颈处狰狞的缝合疤痕。
是“摆渡人”。
或者说,是另一个“摆渡人”。不是已经被暗哑晶簇吞噬的林晚(7号),而是另一个编号的、系统在最后关头调来拦截他的维护单元。
这个“摆渡人”的身影比林晚更加凝实,动作也更加机械和呆板,陶瓷面具上毫无裂痕,散发着纯粹工具般的冰冷气息。他(或她?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抬起一只戴着工装手套的手,指向墨河。
一个更加单调、更加缺乏“个性”的合成音,直接从墨河意识中响起,是系统通过这个维护单元直接发出的指令:
【检测到最高威胁异常变量。】
【执行最终清理协议:物理抹除。】
第(1/3)页